等到尹长歌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第三十二重天，陈源才缓缓睁开眼睛。
他知道尹长歌来天尊府的目的是什么——问询陈元之事。
他现在身处几位真仙对弈的中心——大天尊、未央、阴天子，还有那位即将归来的地仙之祖。
每一步都落在棋盘上，每一个细小的行为都有可能带来巨大的波动。
尹长歌虽然是陈元的师父，可她终究只是斗部的一个四品仙官。
和她扯上关系，对她没有半点好处。
对他自己也没有。
稍有不慎，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。
能不见，就不见吧。
陈源缓缓阖上眼，将那些翻涌的念头重新按回识海深处。
可还有一个念头，压不住，也按不回。
他有些愧于见尹长歌。
他不知道怎么和尹长歌说：陈元死了——是为了换他的命死的。
尹长歌踩着祥云清气，一路下行。
三十二重天的仙光渐渐被抛在身后，三十一重天的琼楼玉宇从身侧掠过，她脚步未停，径直下到了第二十七重天。
这里是天庭八部所在。
放眼望去，斗部、雷部、兵部、刑部、礼部、户部、工部、吏部——八座巍峨的仙衙错落有致地排列在云海之上，各自气象不同。
斗部府衙上空的星辉最为璀璨，雷部周围隐隐有雷霆翻涌，兵部辕门外罡风猎猎，刑部门前则是一片肃杀。
八部之间的广阔云道上，仙官神吏来来往往，有的行色匆匆，有的低声交谈，不时有传讯玉符的微光在空中划过，繁忙而有序。
大部分有品级的仙官宅邸也设在这一重天。
二十七重天既是天庭的中枢，也是天庭仙官最密集的居所。
尹长歌没有回斗部衙门，而是沿着云道往自己宅邸的方向走去。
她走得不算快，手中的拂尘有一搭没一搭地拂过云气，月白色的身影在璀璨星辉下显得有些孤清。